九月份，又是一批学子步入大学校门的时间，但等待他们的首先不是知名教授，不是大学的学术生活，而是教官话军训。走在九月的大学，恍惚走进了新兵训练营。

大学生大规模的军训应该源于89年。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对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国家和政府有定论，这里不便多说。但由这一年的事情引发的左的思想和做法也不少，包括当年甚嚣尘上的抵制和平演变、清楚精神污染等等。结果是思想的禁锢和倒退，小平同志看不下去了，才有92年的“南巡讲话”。92年之后，一些左的思想和做法得到了纠正，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和平演变啊，精神污染啊，这些老调已经不再弹了，但那时开始的军训就一直延续了下来，真是奇怪。

大学与军营是性质不同的两个场域。大学信奉自由、自主、独立，而军营则以服从为至上的原则。有人说，在军营内，成千上万的人变成了“一个人”，军队的战斗力才是最强的。所以，军事训练的目的就是“让万人变成一个”。而大学则截然不同，是要“将万人变成不同的万人”，使每一个都形成并发挥自己的个性。这么不同的两种机构，现在却混为一谈。就像当年，教授、思想家要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一样荒唐！

这样荒唐的事情，大学为什么还乐此不疲、津津乐道呢？

首先当然是大学的不独立、不自主。现在的大学已经成了“国家利器”，成了行政的附庸，成了“第二官场”，根本无法坚持自己的理念，对行政那是言听计从。军训不是某一学校的发明，而是全国统一性的要求，没有哪个大学敢不执行。

第二，政府部门、大学当局之所以这么热衷于军训，言明的目的是锻炼学生的意志，增强学生的国防意识。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无非是训练出听话的、易控制的学生。在军训中，学生对教官命令的绝对服从，正是官员和学校领导所渴望的，军训中的学生有秩序、整齐划一的行为与生活方式，不正是大学管理者所梦寐以求的吗？

从法律的角度看，军训不知道是不是有法律依据。按我的理解，学生考入大学，就应该开始学术生活，而军训是对这种生活的单方面中断，既侵犯了学生的学习权，也侵犯了大学自治权和大学教师的教学自由。对这样的侵权行为，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无疑也是一种“教育”：教我们膜拜权力、教我们听话、教我们做顺民。

[1]卡尔·雅斯贝尔斯著，邱立波译，《大学之理念》，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75页。

[2]·克拉克·克尔著，王承绪译，《高等教育不能回避历史——21世纪的问题》，浙江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5页。

[3]克拉克·克尔著，王承绪译，《高等教育不能回避历史——21世纪的问题》，浙江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48页。

[4] 克拉克·克尔著，陈学飞译，《大学的功用》，江苏教育出版社，1993年，第63页。

[5]克拉克·克尔著，王承绪译，《高等教育不能回避历史——21世纪的问题》，浙江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34页。

[6] J.D.贝尔纳著，陈体芳译，《科学的社会功能》，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15页。

[7]乔治·里茨尔著，顾建光译，《社会的麦当牢化——对变化中的当代社会生活特征的研究》，上海译文出版社，1999年，第223页。

[8] 莱茵霍尔德·尼布尔著，蒋庆译，《道德的人与不道德的社会》，贵州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60页。

[9] 德里克·博克著，徐小洲等译，《走出象牙塔——现代大学的社会责任》，浙江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71页。

[10] 艾伦·布卢姆著，战旭英译，《美国精神的封闭》，译林出版社，2007年，第304页。

        几乎每年暑假都要跟团旅游，但每次都是被旅行社的团餐吃得直恶心。前年暑假去海南，觉得那一顿顿所谓的“八菜一汤”简直不是人吃的，以为再也不会比这更坏了，结果去年去泰国，泰国地接社安排的伙食比海南的还差，我每顿饭闭着眼睛吃一点，可苦了儿子，他几乎一口都咽不下去，全靠带的零食充饥。前几天去雁荡山，出发那天路过杭州，旅行社安排的团餐大有与海南和泰国比“美”的架势，一样没法吃，心想这几天又要挨饿了，好在在雁荡山住的是真正的三星级宾馆，自助早餐相当不错，且有两个晚上是当地朋友宴请，肚子逃过一劫。

不知道旅游行业“八菜一汤”、“十菜一汤”的团餐是何出处、是何动因，但觉得可改革的地方太多了。一是卫生问题，几乎所有的旅游定点接待饭店的卫生状况都不那么让人放心。也许是人来人往的缘故，饭店多是油腻腻的，从地面到墙壁、桌椅板凳、碗筷。饭菜就更不用说了，全天下都是一个模子，都是那些菜，每一个都让人生疑，不敢下箸。二是品像问题，明明是大锅煮的，但为了凑数，非得装在小盘子里，好像不是让人吃的，而是专门倒人胃口的。三是不符合旅行特点。比如大家爬山累了一天，晚饭为什么就不能有点粥和面条，为什么一定得是僵硬的“八菜一汤”+米饭（多是陈米做的，夹生、有霉味很常见，没有虫就算好的）？

我这外行，从一个消费者的角度觉得如果哪个旅行社能够按以下建议改革改革，一定能得到游客的认可。旅游行业是没人才呢，还是像我们很多行业一样，明明知道很多事情是错的，但因为惯性而不愿意改呢？

1、多安排自助餐。自助餐是解决一定规模的人共同用餐的较为文明的方式，不浪费，又卫生。中国人讲究吃酒席，浪费惊人，但因为有交际和联络感情的作用，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但旅行的时候，吃饭的目的只是补充能量，干净卫生既可，没有必要弄徒有其表的酒席。自助餐需要一个的人数，否则成本很高，而旅行团恰好可以满足自助餐的人数要求。

2、晚餐一定得有粥和汤面。目前的团餐质量那么差，可能跟旅行社给饭店的钱很少有关。如果非要节约成本，其实不一定炒菜，晚上有干净的主食、清菜、粥和面不就够了？大运动量的游客最需要的是粥或热汤，而不是那摆摆样子既不中看又不能吃的“八菜一汤”。

比较而言，还是西北那旮瘩实在。06年暑假去新疆、敦煌、青海、嘉峪关那条线，每顿的伙食都好得不得了，记得在兰州的一顿饭还是在一家五星级饭店吃的，而团费并不高。那一年去海南，参加的还是高价位的所谓“豪华团”，结果却伙食惨不忍吃。这事只要旅游行业当回事，并不难解决。现在的问题在于，旅行社还停留在宰游客的阶段不进步，何时才能醒悟过来呢？

                                                                                     碗荷

                                   楠溪江漂流                                          

                              芙蓉古村古意

         24号，奥运会结束的那天，院里同事一起来到了温州雁荡山。我是旧地重游，记得04年到温州讲座，事后一个人来到雁荡山，租了辆出租车跑各个景点。当时没带充电器，相机没电了，很多美景没能记录下来，甚为遗憾。这次做了充足准备，可以弥补遗憾了。

                            “ 引颈高歌”——三折瀑仰望

                                                 一夫当关

                                                                     别有洞天

                                        猛虎下山

                                                                                           豚戏山涧

                                                         蛙翁弈谈

         我曾经研究过性别公正的三重纬度，既性别平等、尊重差异、自由选择。性别平等指的是两性在价值上没有高低，在人类领域需要同等对待。尊重差异是指既然两性差异是历史形成的，我们就要尊重这种差异。自由选择是指男性特征与女性特征都是人性的表达，作为个体，每一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不一定男性一定要强壮、女性一定要温柔。

        这两天看奥运会，想到性别公正问题同样适用于竞技体育领域。另外两个纬度存而不论，单说性别差异。竞技体育对身体高度依赖，多数时候比的就是身体能力。但男女两性生理差异明显，同样的竞技项目，如果对男女两性的要求是一样的，可能就不合理。

        仔细观察，奥运会比赛项目，有的是照顾到了性别差异的：（1）一些项目男性有，女性没有，另外一些项目则是女性有、男性没有。比如，花样游泳，艺术体操，只有女性项目，没有男性项目。试想一下，让男性跳艺术体操，不知道是什么感觉。（2）一些项目，虽然男女都有，但略有差别。比如，体操，男女都有，但具体的项目有所区别。比如，女子没有双杠、鞍马、吊环，男子没有高低杠、平衡木。这种项目内的调整照顾到了男女生理能力的差异，非常合理，试想一下，让女子玩吊环，不知道会如何，让男子比平衡木、高低杠又会是什么效果？

         剩下的就是不分男女性别的。不分性别的，多数部分是合理的，因为很多项目男女两性都可以从事，甚至可以做出不同的效果来。比如羽毛球、乒乓球、游泳等等。但另外一些不分性别的可能就不那么合理了。就我个人的认识，我觉得这些项目不分性别不合理：

        1、足球。足球一开始是男人的运动，扩展到女性才几十年的工夫。女性当然有题足球的自由，也能够踢足球，但要女性像男性那样踢，恐怕不合理。我看女足在那么大的球场上跑，总觉得吃力。

        2、篮球。女子篮球的历史很早了，但场地一样大、篮筐一样高，对女性不公平，我们无法欣赏到篮球特有的扣篮。世界上能够扣篮的女选手恐怕只有美国的几个。

         3、排球。也许是看女排看多了，觉得男子排球不好看。男运动员力量太足了，一扣就落地，没几个回合，不精彩。

         4、举重。女子举重，轻量级的还好，重量级的没法看——将女运动员弄那么大体重，总觉得不人道，再说退役后怎么生活？

         当然，不止这些，还可以列下去。该怎么办呢？我觉得可以修改：

       （1）女足的球场、球门可以缩小为男足的三分之二，这样就可以解决女足队员没有难足运动员活动面积大的问题。女性身体特有的柔韧性，在较小的场地上也许能发展出一种新的足球风格出来。另外，可以研发一种类似护腿板一样的“护胸板”帮助女性做胸部停球的动作。

       （2）女子篮球的球架要比男子的低，使得身高中上的女运动员都可以扣篮，那样的话，女子篮球一定比现在好看。

       （3）男子排球的球要比现在的大一些，增大男子的扣球阻力和难度，使防守相对容易一些，增加回合数，男子排球可能就好看了。

       （4）出于人道的考虑，凡是要女运动员过分增肥的项目一律取消。比如，举重大级别只设男子项目。

        在竞技体育规则的修改中，有时侯体育界过于保守，对明显不合理的东西就是不修改。有时候又过于轻浮，将规则改来改去，使一项好好的运动改得面目全非。比如乒乓球，11分制非常恶劣，一场比赛劈里哗啦、转眼就打完了，原来的“史诗般”的比赛、荡气回肠的比赛再也没有了。要说时间长，网球长多了，但那不正是网球的魅力之所在吗？该改的就得改，不该改的就不能改。

      曾经三次写过“儿子趣事”，下面记的是儿子将近6岁时的一些话语片段，算是4.0版吧。

                                              “因为你是男人”

      前几天老看女排的比赛，儿子也掺进来看了几眼。突然就有了问题：“爸爸你怎么老看女排的比赛，不看男排的比赛啊？”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已经在那儿坏笑了：“因为爸爸是男人嘛，所以爱看女排的比赛。”家里人笑倒一大片，哎，真是知父莫若子啊。

                                              “这就是生活”

      儿子从《米老鼠》期刊中学了很多话，动不动就要拽一拽。天热了，我们将空调开了，分头看书，儿子觉得凉快，感慨无限地说：“这就是生活！”（米老鼠享受时的原话）

                                                 “领导”

      儿子在书上看到“领导”一词，向妈妈请教是什么意思，妈妈耐心地向他进行了解释。儿子明白了，并活学活用地说：“爸爸就是我、妈妈和二姨我们三个人的领导。”看来，他对我们家庭的权力结构看得还是比较清楚。

                                                “翻新”

     展望未来，儿子从来不设想与爸爸妈妈分开的生活。有一天，他说要自己盖一栋楼，与爸爸妈妈一起生活。我接话说：等你能盖楼的时候，爸爸妈妈都老了。这话对他有所触动，沉默了半天。突然好像有主意了：我发明一种机器，爸爸妈妈从传送带上进去，再从传送带上出来，就翻新了，变成年轻的爸爸妈妈了。

                                                   威胁

      儿子只与奶奶见过几面，与奶奶感情不深。有一天说到奶奶，儿子小有微辞，我就威胁他说：“你敢对我的妈妈不好，我就对你的妈妈不好！”儿子马上接嘴：“你敢对我妈妈不好，我就对你不好！”

                                              “月光族”

     吃饭时我与他妈妈谈起“月光族”（每月的收入都吃光、用光的人）现象，他在一边听进去了，饭后竟然去查他自己书上的“五十六个民族”表，找了半天没找到，很生气，过来质问我：“爸爸，你说有‘月光族’，这上面为什么找不到？”笑死人了！还得保护他的查资料精神、积极探索精神，赶紧向他解释“月光族”的实际意思。一讲就通，张口就问：“爸爸，你不是‘月光族’吧？”

                                              “姐”与“妹”

       几家体育用品公司在广告中玩“哲学”，儿子与我一起看球的时候总是听动他们的广告词。一天突然对我说：姐姐比妹妹厉害。我问他为什么，他脱口而出：“（一切）‘姐’有可能”，“‘妹’有不可能”嘛。  

                                                  公交车

        儿子对公交车异常感兴趣，出门看站牌、记车次，回家查地图，看线路，现在对南京公交线路的熟悉程度早就超过了我们家的大人。

       一日与他妈妈在清凉门等车，一个老奶奶问他妈妈 到华侨路怎么坐车，他妈妈不知道，只有摇头，谁知道儿子脱口而出：“坐60路可以到华侨路 。”老奶奶看他这么小，有点不信，就在站牌上找，果然，好好夸了他一通，儿子别提多高兴了。

       出门是乘公交还是搭出租车，只要让儿子选，他一定选公交，真会给我们省钱。清明时去雨花台公园，他带着我们坐“游4”，那个人多，也没有人给他让座，挤得不得了。回来时我再问他，是坐公交还是搭出租，他犹豫了好一会才“艰难”地说：那我们坐出租车吧。

                                                   条件

         暑假人少，我们父子辆没事经常逗了，比如快速抢答。但每回问题：爱爸爸吗？回答总是：NO。再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很生气，他过来安慰我说：爸爸，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说YES。我问他什么条件，他说：只要你暑假不在书房工作了。天啊，这是向我提意见啊。

                                                  好人坏人

       昨天说到好人坏人，我问他：你觉得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儿子很思考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说：我有时候是好人，有时候是坏人。这孩子太诚实了！

上周到南京某重点小学调研，因为放假，只见着了8个六年级毕业生，那天他们返校长领取小学毕业证书和初中录取通知书。孩子们是好学校的好学生，果然智慧过人，一个个聪明可爱、真实自然、阳光向上，弄得我都有点自卑了：我像他们那么大时可差远了！

为了再找他们了解情况，我们向他们要电话，为平等起见，也给他们留了我们的电话。没想到的是，这些孩子留给我们的都是手机号，他们都有手机，。我借机问了一下：你们同学是不是都有手机？他们的回答非常肯定：每个人都有。有一个孩子还告诉我，五年级的同学差不多都有手机了。

我还在为大学生人人都有手机，导致上课时铃声、振动声此起彼伏，一些学生在课堂上埋头苦干发短信而愁苦、担心的时候，连小学生都人人皆配手机了！真是一日千里、时光如梭啊。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让人目不暇接，顿感吃力啊。当然，我问了一下，小学生毕竟与大学生不一样，他们说在上课的时候手机是绝对不开的，只是课间、放学、中午休息的时候开，方便与家人和同学联系。问题是，一开始少数大学生拥有手机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我猜想，也许过不了多久，城市小学、中学的课堂上手机的使用情况就向大学看齐了。我们可以想象这样的画面：全中国的城市中小学课堂上手机声此起彼伏、短信发得不亦乐乎。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教育又会是怎样的？

有人讲，手机是“第五媒体”。这种媒体的最大特点是其移动性，可以与移动或静止的人时刻不分离。因为这些特点，其扩大了人的交往范围，使人随时随地可以突破现场的限制而与远方的人联系。但从消极的角度看，其所提供的走出现场的功能对人面对面的交往起着极大的削弱作用。比如，大学的课堂是一个面对面交往的现场，而如今有了手机，很多学生身在教室，而人早已走出教室、校门，神游九洲了。也就是说，其副作用在于忽视面对面交往，转而与远方不再现场的人交往。而教育，必须以现场为基础，否则就是信息的传输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教育。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手机消解的正是教育的基础。这样的消解在大学已经发生了，如果在中小学再发生（那是必然的趋势，不可避免），我们脆弱的学校教育会变成什么样子？

手机短信在中国异常兴旺发达，这在世界范围内都是一个独特的现象。也许短信这种交流方式和文本形式契合了中国人的含蓄与爱面子的文化心理？短信作为一种文本，具有“去背景性”、“简明性”、“大范围传播性”等特点。在传情、私人的短信外，存在着大量的无主、段子式的短信，这种文本的广泛传播，必然会对人产生影响。现在是人在发短信，而发久了，成套路了，短信反过来就会成为影响人、塑造人的因素。因为手机在中小学生中的广泛运用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趋势，所以对短信的特点及其作用于人的机制都需要研究。看来，教育学又多了一个挑战，多了一个研究领域。

       南京与北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座城市。离开家乡之后，先是在北京上学、工作了九年，01年到南京至今也已经七年整，目前看来，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也许会再流浪，也许就在这里终老。

       所以很有必要写写南京。

      到南京来有点阴差阳错。01年博士毕业之后，面临着艰难的抉择。那时我已经拿到了某重点大学的合同，但总是不能落笔签字，因为心里总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追随L先生成为她门下弟子。如果在北京工作了，今生活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L先生对我冷淡，看不上我，那也就罢了，偏偏先生还比较关心。犹豫再三，再加上当时北京住房困难，我已经受够了没有房子的漂泊，最终决定举家南迁。但当时也是“过客”心态——跟先生学两年，然后再回北京。要知道在北京生活过的人10个有9个不愿意离开北京，剩下的那个一定南方人，受不了北京的干燥气候。

       记得搬家来南京的第一天，对南京的印象差极了。在北京生活了那么多年，虽然是一贫如洗，但书还是有几包的，加上行李什么的，就要了一个集装箱。到了南京之后，车站的人百般刁难，巧立名目多收费，明明是“门到门”服务，却硬要另外加收“掏箱费”。等搬家公司拉到学校，已经是夜里十点，但搬家公司也不消停，在明明讲好价钱的情况下，觉得我们人生地不熟，一定要加价，且狮子大开口，迹近敲诈勒索，弄得我火冒三仗，立马要打110报警。

       在流动站的两年，因为抱着“过客”心态，所以口无遮拦，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得罪了一些人，至今还有后遗症。要是早知道要在这里长期生活，也许会收敛一点（我自己就怀疑是否能够做到，本性难移啊）。但俗话说“性格决定命运”，我的这种直率、真诚也得到了另外一些人的欣赏，为我以后在这里工作奠定了基础。03年出站后，这里需要，老师期望，加上条件还可，对这里已经适应，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

      阴差阳错地在南京扎下了根，细思量，其实是有原因的。当然首先是专业上的考虑，我所从事的专业这里在国内首屈一指，在一个功利的年代，这里毕竟相对重视一些。第二，是南京的地理环境。在北方人看来，南京算是南方，而在南方人看来，南京又算北方，所以应该说南京虽地处江南，但融南北为一体，对我这个北方人来说，适应起来还不算困难。比如，我就受不了广东话和上海话，觉得在那里自己在语言上就有一种被排斥感：一起吃饭，大家普通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几个广东人或上海人把你晾一边，用广东话或上海话私下里说起来了。南京就没有这个问题，南京话土土的，外地人都听得懂，加上国民党首都的历史“后作力”，这里的人“国语”基本上说得不错。第三，南京的文化气氛。南京有一百多所高校，恐怕除了北京上海，其他城市是没办法比的。据说，211高校的数量，北京第一，江苏第二，上海第三。这都拜国民党所赐，当年毕竟是首都，高校众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学术风气在全国的大城市中不能说是最好的，起码可以说是比较好的。北京离国家首脑机关太近，机会太多，学者们有干不完的课题与项目，好处都让他们占了，定力好一点还可以，定力差的都被好处淹没了，学问毕竟是要坐下来做的。上海、广东等地，经济条件是好，但诱惑太多，据我了解，这两地的很多教授一个个先富了起来，过上了奢侈的生活，学问嘛，致富手段，致富的目的达到了，手段算啥？南京没有北京的机会，也没有上海广东的诱惑，但也不像西北、中原、东北等地那样“资源”紧缺，教授们即使不在外面“抓钱”，也算中产，所以学风好很多。当然，哪里都是多元的，这里也有以钱为追求的教授，但总起来说，真正做学问的比例高些。

      生活久了，慢慢对这座城市有了感情。实话说，我依然生活在南京之外，对南京的实际了解有时候还赶不上6岁的儿子（他因为生在南京，加上对工交线路兴趣浓厚，整日“研究”南京地图，对南京真的比我熟悉）。但对南京的精神气质，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感受得到。有时候走在南京的小巷，总有一种忧伤的情绪在流淌。开始不在意，后来觉得越来越明显。与同仁谈这种感受，他给我这些分析：（1）你自己是忧伤的，所以将自己的忧伤投射到了这座城市，（2）南京这地方失意者、冤魂、怨魂太多。对第一点，我部分承认，我确实不是一个乐观快乐的人，但在北京的时候却没有这种感觉。第二条确实有道理，从孙权开始，经李后主、南宋、太平天国，到中华民国，个个都是失败、灭亡的结局！更不要说南京大屠杀的30万冤魂。有时候一个人走在秦淮河边，那忧伤真真切切，恍惚间分不清是南京的，还是我的。

                                                         外秦淮河与草场门桥

安徽的杨老师因为课堂上学生打架出现意外——一学生在送医院后死亡，引发了媒体的纷纷扰扰。确实，学生在课堂上打架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做老师的无论如何也有脱不了干系，都有责任。但最近的报道已经多少还原了一些事实：杨老师并不像媒体爆炒的那样“冷血”、“旁观”，他出言制止了，只是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我根本不相信老实巴交的老教师会如媒体描绘的那样如此不堪，但这里也不是要为他辩护，因为我对事情的了解也只要通过媒体的报道，信息并不全面。我这里想说的是，为什么媒体和社会对教师的过错那样渲染？相反，对教师权益受害的事实却那么麻木？

正值暑假，就拿休息权来说。教师法规定教师有“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的权利。我作为大学教师，暑假的休息基本上是有保障的。但有两个事实也要澄清：（1）并不是所有的大学老师暑假的休息权都能得到保障，尤其是那些刚进入教师队伍的人，他们在暑假得上很多课，因为大学里在暑期也有这样那样的“教育创收项目”。当然，有人是自愿的，有人是被迫的。我要不是自己躲避，恐怕也得上课。（2）事实上，我基本上也没有休息。现在大学教师身上承受的压力非常大，即使在没有课的寒暑假，教师们也是自觉地在家工作。放假以来，我感觉比平时还用功，因为平时还有个周末，可以按节奏休息一下，暑假了，无所谓周末不周末了，几乎天天在工作。当然，压力是一个方面，学术信念是另外一个方面。

具体到中小学老师，暑假的休息权据我所知就基本上没有多大保障了。侵害这种休息权的方式多种多样，就我局外人的观察，起码这几种比较常见：

（1）补课。很多中学，包括初二和高中，补课是经常的事情，有些地方，甚至小学五年级也要补课。当然，也不是补一个完整的暑假，有的补十天，有的补二十天，有的补三十天。这样一来，需要上课的教师，其暑假的休息时间就缩水了，休息权受到了比较严重的侵犯。

（2）进修、培训。现在各种名目的进修、培训非常多，确实，中小学教师需要在职学习与提高，但我怀疑很多暑期的进修和培训，其目的是否真的是为了教师的业务提高。感觉很多培训都是权力部门，包括教育行政部门、教育研究部门变相的创收行为，名曰培训，实为赚钱。他们手里有权，作为教师，你不参加不行，他们有多种手段让你参加。权力就是好啊，侵权都理直气壮的。

（3）学校层面的业务学习。学校在假期组织教师交流、研讨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关键是适度。有的学校以此为借口对老师进行圈养、洗脑，那就是对教师休息权、工作权的侵害了。

（4）暑期学生活动。有些学生组织暑期学生活动，一些重点学校甚至组织出国活动，不但侵害了学生的休息权，还侵害了老师的休息权，因为只要有这类活动，教师都得跟着。

对教师休息权的侵害不仅仅在寒暑假、双休日，还在于工作日。不知道有多少老师每日的工作量超过8小时，毕业班的老师每天的工作时间到底是多长！

教师作为社会的一个特殊职业群体，其失职行为确实需要得到社会和媒体的监督和批评，但社会和媒体不能只盯着个别教师的失职、败德行为，而对普遍存在的对教师地位的贬低、对教师权利的侵害保持沉默。什么时候，教师的哪怕一丁点权利受到了侵害都会引起舆论大哗，什么时候教师的地位才真正得到了提高。

        联合国人权宣言说：“人人生而自由，享有平等的尊严和权利”。每个人都有“平等的尊严”，或者说尊严是一种普遍的人权。虽然不同的人对尊严有不同的理解，但无论如何，尊严都与一种内在价值感紧密相连，即不管自己出身如何、地位如何、财富如何，作为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内在价值，都是有意义的，都应得到认可与尊重。

        人们的尊严感依赖于认可与赏识。一个人的价值和意义得到了他人、群体和社会的认可，其尊严则稳如泰山，认可与赏识滋养尊严的食物。而损害尊严的方式包括否认、轻视、贬低。否认一个人的价值，认为其存在没有意义，是对一个人尊严的“釜底抽薪”。轻视、贬低虽然没有彻底否定一个，但却是对一个人贡献、价值、存在意义的“视而不见”或者“缩水”，同样有损于人的尊严。

        在一个等级社会里，“大人物”往往得到超过应得的认可与赏识。等级社会往往是势利的，人们的眼睛等朝上翻，都聚焦于少数大人物身上。正是在这一趋势的推动下，大人物的一点小贡献都容易闪光，都容易被放大。比如，同样的一个观点，小人物说了，因为人微而言轻，如石沉大海，而大人物说了，因为一言九鼎，则石破天惊。所以大人物是无须为尊严担心的，他们缺的不是尊严，而是审慎，大人物往往容易自我膨胀、忘乎所以。另外，大人物还可以用自己的“大”来遮自己的“小”，以防止尊严受损。比如，一个人因为有钱，所以成了大人物，“一钱遮百丑”，有钱人就不会因为自己读书少、没有文化而感到尊严受损，想想看，一个亿万富翁，即使是粗俗的文盲，只要他征婚，就会有排成队的知识美女前去应聘，多有尊严啊！

        在一个等级社会里，小人物的尊严受损那是常态。在一个势利的世界里，人们的眼睛多聚焦于大人物，甚少在小人物身上停留，包括小人物自己，也是眼睛向上看，很少看到自己及同类。所以，小人物受到轻视和贬低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只是轻视和贬低，那还算好，更难受的是否认与侮辱。因为是小人物，别人的否认与侮辱是你必须每天面对的遭遇。有时候我们侮辱一个小人物，几乎不用使用侮辱性的字眼，只要说出小人物的身份事实，就将他侮辱了。比如，“你不就是一个卖菜的吗？”就侮辱了卖菜的，“你不就是一个穷教师吗？”就侮辱了教师，“有本事你别来挤工交车啊！”就侮辱了工交一族........

         所以尊严得不到保障的小人物都渴望变成大人物，不择手段、暂时牺牲尊严的方式都无可厚非。那些靠“潜规则”红起来的女星现在不是尊严满满吗？在她们的榜样作用下，有多少女孩做了扑火的飞蛾，成了那些大人物畸形欲望的牺牲品。残酷的是，用暂时牺牲尊严的方式成为大人物的梦想几乎注定要失败，或者一万个里面9998个注定都会失败。

        尊严受损、丧失带来的是屈辱。大多数小人物都常有屈辱感，觉得自己贱如蚂蚁。没办法，要活下去，就不能任由屈辱感蔓延，就得在其他方面找到避风港，就得知足和认命。当然，做小人物也有做小人物的好处，你会感到处在社会边缘的自由与轻松。再说，任何一个社会都会给小人物留下一点空间，不会让小人物一点尊严也没有，不会让小人物完全活不下去。小人物要想获得尊严，时刻都得防守。我们都知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小人物就会开始为尊严而战，就会开始进攻。为什么“差生”那么爱闹事，他是在通过进攻来获得尊严，为什么社会底层的人会刑事犯罪，那也是一种反抗!   

       大人物、小人物的区分是绝对中有相对。所谓绝对，是指总起来看，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小人物就是小人物，二者之间有一个阶层的鸿沟，很难跨越。或者说，大人物是社会中恒定的少数人群，而小人物则是社会中恒定的多数人群。所谓相对，是指大人物有时候也会变成小人物，比如一个市长，一个够大的人物，但在中央一级的领导面前，他又成了小人物。小人物有时候也会变成大人物，比如，一个普通教师，在社会中那是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但在学生面前，又有了大人物的意思。大人物暂时变成了小人物，腔调为之一变，那是很容易理解的。最令人讨厌的是，本来是小人物，在特定的场合变成相对的大人物时，马上变了嘴脸，似乎自己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靠大人物给小人物认可和赏识，基本上是不现实的，因为那样的话，大人物无以为大。所以，小人物的尊严的获得，首先从小人物的互相认可与尊重开始吧：我们都是小人物，我们都认可彼此的价值和尊严。

地震中的“范跑跑”引发了这样那样的议论，结果之一是中小学职业道德规范增加了“保护学生”的要求，我曾在“谁来保护教师的生命安全”一文中对此有所评论，但总觉得意犹未尽，还是没有说清楚。

首先，职业道德是制定的吗？按我的理解，职业道德是特定职业在长期存续过程中慢慢形成的一套与该职业休戚相关的道德规范，是一种不成文的约束力量。比如，在现在的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修订以前，没有哪个文件规定在遇到危难的时候教师要保护学生，但社会大众和教师队伍本身都认可教师应该保护学生这一不成文规范。也就是说，这些道德规范不在文本、文件中，而是在人心里、在人的道德意识之中。也就是说，职业道德的形成是一个历史的过程，是一个职业道德要求在人心中慢慢沉淀、慢慢扎根的过程。只有这样的职业道德才是有生命的，才是真正的职业道德。

可以说，真正的职业道德是自发形成的，而不是当权者制定的。职业道德也好，一般道德也好，都是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交往中慢慢生根发芽的，这正是道德这种“软力量”的本质特征。而法律等相对刚性的东西则可以通过特定的程序制定出来，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软性”的东西只能“软形成”，“硬性”的东西才能“硬形成”。如果不遵循这样的规律，用“硬性”来强制“软性”，那就是违背道德规律，弄出一纸苍白的空文来。我们这样的空文还少吗？当然，政府机构虽然不能制定职业道德，但可以制定职业行为规范，即从事一个职业必须遵守的一些刚性行为规范。

自发形成的职业道德规范不是人为制定的，具有一种“天然的气质”。比如，作为教师，无论你的遭遇如何，头天晚上是不是受了委屈、是否遭遇了不幸，只要走上讲台，你就得全身心投入教学，这是做一个教师的“天职”之所在。“天职”的“天”既有神圣之意，也有“天然”、“天成”之韵。其实，职业道德的神圣与天然是一脉相承的：正因为是天然形成的，不是特定的机构针对特定的人群制定的，是对所有从事这一职业的人的起码的、普遍性的要求，所以才是神圣的。

教师职业道德的神圣和天然还有另外一层意义，即教师的职业道德是无条件的。从教师的角度看，只要你是教师，无论你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待遇多差，你都得遵守职业道德，不能以学生不好、生活困难、待遇不公为借口来使教师的职业道德“打折”。

从教师的角度，职业道德是无条件的，但从国家和社会的角度，就不是这样了。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不能滥用职业道德的无条件性，以职业道德为托辞而不保护教师的职业权利。如果说教师的职业道德是历史的、自然的形成的，而教师的职业权利则是法定的，需要行政和法律保护的。如果一个社会、一个国家，片面突出教师的职业道德，将教师从荣誉上抬到天上，而在职业权利上漫不经心，不给予充分的保护，那就是别有用心的、反动的。

我在“谁来保护教师的生命安全”一文里提到的，教师的生命安全既是教师的基本人权，也是教师的职业权利，需要国家和社会给予法定的充分保护。教师的职业权利有那些，教师法有比较全面的规定，比如教育管理学生的权利、享有正当、合理的工资福利待遇的权利、休息的权利等等。这些权利不是空口说出来的，而是有法律依据的，是法律规定好的。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法律条文上有没有这种权利，而在于教师实际上是否真正享有这些权利。

地震中因为教学楼不合格而丧身的教师，其生命权就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由此及彼，教师的职业权利受到侵害的方面可以说太多太多。比如，做班主任劳力劳心，但待遇还不及一个看自行车的。比如，对教师的教学自主权侵害那是长期的、持久的。比如，教师的法定休息权得到充分保护那是例外，而受到侵害，包括补课、没完没了的学习、培训等等反而成了正常现象........

从教师的角度，应该多讲些职业道德，这是做教师的“天职”要求。从政府的角度，则应该多讲讲教师的职业权利，这是政府的“职业道德”。

每天晚上散步，总能迎面遇到大大小小的宠物狗。有一次在长江口，一头高大凶猛的狼狗对我很“感兴趣”，伸着舌头在我身上嗅来嗅去的，吓得我浑身肉皮发麻。等它走开之后，我才缓过神来对狗主人（一位不难看的少妇）发火：你怎么不牵着它，多危险，咬人了怎么办？人家却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您别害怕，我们家狗狗从来不咬人。乖乖，好像是我胆缩。没道理可讲，白了她一眼，闪人。

前天傍晚，也就是说句容地震那天，天降大雨，散步的人们措手不及，纷纷来到草场们桥下避雨，狗们也随主人们一起来了，好不热闹。但畜牲毕竟是畜牲，（不像人，虽然共遭大雨，彼此还是保持着有礼貌的距离，“有礼貌的互不关注”），很快打成一片，亲热得不得了，但也就是片刻功夫，又咬成一片，吓得周围的人纷纷避让，怕殃及自身。我是被狗咬过的，更是怕，连雨也不避了，冒雨回家，结果被淋了个透。

这都不算什么，更离奇的是狗主人对狗的态度让人受不了。有一次与儿子到邻居家串门，那家养了一条可爱的哈巴狗，儿子很喜欢，与它玩得不亦乐乎，看到儿子高兴，我也受了感染，觉得挺不错。但告别时狗主人的一句话让我噎了很长时间，她竟然交代狗狗：与叔叔、哥哥再见！天啦，我转眼成了狗的叔叔了，儿子则成了狗的哥哥了。在一个多元的社会里，爱狗的人你尽可以将狗狗看成自己家庭成员，看成自己的儿女，那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将这种“伦理观念”强加给别人啊，要知道别人不一定都是认同这种观念的。

都市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养宠物呢？没养过，没体验，只能大而化之的估计估计。除了那些真心喜欢小猫小狗的，不外乎这些原因：

都市人的孤独与寂寞。都市是陌生人的世界，人们彼此戒备，一张张脸其实就是一堵堵拒绝交流的墙，我们都以社会角色示人，不让别人走进我们的内心，也走不进别人的内心。家门内外是两个世界，外面是陌生的充满危险的世界，而里面则是孤独的个人空间。但交流沟通是人性深层的欲望，但这种欲望在都市生活中无法有效得到满足，只好退而求其次，养个宠物排谴排谴。

家庭人口少。即使是在陌生的都市里，如果家庭生活丰富，人口多，养宠物的可能性也会小很多。现在是独生子女政策，很多家庭人口少，再加上很多家庭只是形式上完整，而内在品质上已经支离破碎，剩下无数独守空房的人。比如，子女长大成人另立门户，老人独自生活。男人在外“忙碌”，女人独收家庭。甚至有另类家庭的另类寂寞人。诺大的房间，没有人气，养个宠物，添点活气。

当然，攀比、摆阔也是原因。记得曾经看过一部电影，讲3000年的左右的人，比现在的人更孤独、更寂寞，彼此之间的戒备更深，几乎无法交流。养宠物盛行，但猫啊、狗的已经不能满足人的需要，因为这些宠物的智力实在有限，无法与人交流。慢慢地流行养类人猿，经过训练的类人猿能够与人进行相当深入的交流。但与人相处日久的类人猿在某一天突然发生了进化的“裂变”：会说话了，懂感情了，有意识了。智能化的猿与已经退化的人相比有太多的优势，很快联合起来毁灭了人类，统治了地球，仅有的几个人被它们抓到动物园里关起来作为稀有物种进行科学研究..........电影充满了想象，但这想象却有相当深的哲学思考，是合乎哲学、合乎逻辑的想象。孤独的人啊，你的未来到底怎么样？

行文至此，又想到一个后现代的画面——在不久的将来，在我们这个机器构筑的世界上只有两种活物，一个是人，一个是狗。狗用来在工厂门口看人，不让有非理性情感的人去破坏那自动化的机器。而人是干什么的呢？只是用来喂狗的，是狗的厨师！

经济学有这样一个屡试不爽的经典实验：大铁笼子里关了五只猴子，实验者放进一挂鲜嫩甜美的香蕉，五只猴子顿时兴奋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其中一只率先伸出手臂去抓。这时，实验者用高压水枪攻击五只猴子，那四只仅有念头尚无行动的猴子同样受到了惩罚。过了一会，看看没有动静，水果香气四溢，又有一只不安分的猴子跃跃欲试地窜到香蕉跟前，高压水枪的集体惩罚再次启动。如此这般，几轮下来，五只猴子都变老实了，眼睁睁看着令猴垂涎的水果，竟没有一个敢去尝试接近，因为集体受罚让他们胆寒。这时，实验者撤出一只被水淋过、受过惩罚的猴，换进来一只新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进笼子就直奔香蕉而去。这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四只吃过苦头的猴子一拥而上，撕扯这个冒失的家伙，阻止它接近香蕉，以免大家跟着受罪。至此，高压水枪这个专政手段暂搁一边，但威慑效果依旧，等到原先的猴子一个个置换完毕，五个新猴面对香蕉依然不敢造次，虽说未受过高压水枪的惩罚，但同样一个个循规蹈矩，成了自律的一群。这样，笼子里出现了一个奇观：猴子们最爱吃的香蕉成了禁果，大家都绕着它走。

这个实验当然不是为了研究猴子，而是为了研究人的。在当代社会中生活的人，是不是心中都有对“高压水枪”的恐惧呢？我想应该是有。如果说那些经过文革的老一辈对高压水枪的记忆依然清晰，恐惧依然具体可感的话，我们及70、80、90后的几代人还有这种恐惧，那只能是由受惩罚的上一辈传染过来的，正如“老猴传新猴”。生活中的人，这种“高压水枪”意识非常明显，有时候讨论一个问题，冷不丁就有人冒出来一句：这个方案不行吧，上面通不过。记得01年我们做课程标准，在前言中非常想把“以人为本”写进去，结果遭到了同行的反对，意味深长的是，反对者不是反对“以人为本”本身，而是担心这样写太超前，“上面通不过”，典型的“受罚猴子心理”。

对很多社会问题，尤其是关乎社会民生的问题，我们很多人私下里看得很透，甚至慷慨激昂，但一到了公共场合，就开始避实就虚，甚至违背良心地说一些恭维话、唱一些令人肉麻的赞歌。为什么会这样呢？还是担心“高压水枪”会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啊。有时候个别“楞头青”不管不顾地说一通，周围的人则会同情地看着，不断地暗示不要这样说，唉，我们的“猴聪明”啊！

网络是一个新事物，或者说是一个“新猴子”，但网络一样被传染了“高压水枪”的恐惧症。本来没什么的帖子，在一些论坛、博客上就是发不出来，管理员要进行没完没了的审查、过滤。也难怪，网络世界并不是没有“高压水枪”存在，一些网站确实受到过批评、甚至严厉的惩罚。但有些网站还是“猴聪明”过头了——我一些在正规报刊上正式发表过的文章，在博客上甚至还需要复查！

是“高压水枪”太厉害，还是我们太“猴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