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香港，没去过台湾。见过无数的香港教授，也见过不少台湾的学者。读过香港人写的书，也阅过台湾人的著作。虽然香港回归了，我们去香港是那么容易，就像去周边任何一个城市，而台湾还与我们处在分离、分治的状态，去台湾还是那么困难，还有那么多政治的羁绊，但内心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台湾比香港更亲近。

为什么呢？主要还是一种文化上的亲近感。首先，台湾人的“国语”比香港人的普通话说得好多了。普通话在香港是三等的语言（一等应该是英语，二等是粤语，也最通用，三等才是普通话），一般香港人不会说，能听懂就很不错了。香港教授的普通话学术讲座一般都不堪卒听，对听众的耐心简直是一种巨大的考验，其他的不说，语言表达是明摆着的问题。我不知道“国语”在台湾是几等语言，但就接触到的台湾人和台湾学者来说，他们的“国语”等相当可以，与我们交流没有任何困难，台湾学者的“国语”讲座也精彩许多。语言是思想的家，语言就是思维本身，熟练的运用语言才能深刻的思维、才能达致思想的深刻，这一点上，就汉语写作和演讲来说，台湾学者那是有优势的。

第二，如果说大陆和台湾是中国文化的两个嫡传后代的话，香港则是一个失散多年、被别人收养过的后代。大陆和台湾虽然因为政治的原因而分离，但在文化上继承的基本上是同一根源，有太多文化上的亲近性。而香港因为被英国殖民了一个世纪，就像被别人强行收养的孩子，已经沾染了异种文化的气息，虽然政治上回归了，但与我们在文化上的陌生感还是很重。从教育学术研究的角度看，香港人更西化，对中国本土的理论与思想资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忽，紧跟的是西方教育研究的潮流，使用的是西方的学术语言，研究成果也是为了给西方世界看的。而台湾的学术研究虽然不是给大陆人看的，但其思想资源、话语体系的中国味道还是浓一些。

大陆和台湾在文化上的亲近感因为阿扁的去中国化而有所干扰，但上千年的骨肉相连，以及国民党当年从大陆带过去的文化和生活习惯不是阿扁政府8年的时间就能清除的。政治上的僵局也许近期来很难突破，但文化上的亲近给双方的交流提高了最大限度的便利，这正是两岸关系的希望之所在。我对两岸的未来持乐观态度，文化上的亲近就是我乐观的最大理由。

唯一遗憾的繁体字和简体字的区分。对受过高等教育的大陆人来说，识读繁体字基本上还是可以的，但基本上不会写。对台湾人来说，不要说写简体字，就是认简体字，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本来是同一种文字，现在倒弄得快成两种文字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将来会有多大的影响。